【電影】仰望星空的少年 Gagarine


《仰望星空的少年》潛入銀河之家

2019年,法國郊區一處以蘇聯太空人為名的集合式公宅被拆除,這個1960年代建造,曾容納數百名來自北非和工人階層住戶的老社區就此走入歷史,未來將成為現代大樓和公園,入選坎城影展的《仰望星空的少年》以此為題,拍出一位少年如何面對家園的消逝及親友的離散;若天馬行空的夢想若真能化為現實,那麼從小生長的家是不是就能永遠不會消失?電影舉重若輕地用魔幻手法保留了這些重要回憶,觀影至最後時,心靈也被最後的畫面為之撼動。

少年尤里從小嚮往前往太空,就像知名太空人加加林一樣,就算他出身並不富裕,但仍舊懷抱夢想;只是他首先得要面對社區大樓因日漸破敗老舊,而將要被拆遷的命運,他聯合幾位好友想重拾這棟建築的往日榮景,粉刷外牆,維修電力,試圖讓一切其實都很好,但是來視察的政府官員仍舊以建築不符現行安全標準為由,以一紙命令為加加林社區定下了死期,也擊碎了少年一直以來想要努力達成的願望。

縱使有人希望能夠留下自己原先居住的所在,但同時也有住戶認為這棟建築是時候迎接新的改變,有人期待,自然也有人不願改變,少年則是選擇留下的那個,面對一戶又一戶搬離的人們,他和朋友攜手打穿牆壁,重新佈置,將整棟社區改造成一艘能夠帶他航向宇宙的太空船,太空船上該有的機械設備、太空菜園、日常起居室等應有盡有,但同時,這棟社區大樓在現實世界中,也終於要迎接被拆除的那天到來。

(以下文章含有關鍵劇情)

電影的最後是最魔幻的一刻:在全體居民的圍觀下,加加林社區終於要迎接拆除時刻,而整棟大樓在尤里的改造下,在爆破前夕突然閃爍起光芒,用摩斯電碼對外發出訊號,是求救,或是一種告訴大家「我會永遠在」的訊息?而畫面裡,加加林社區接著隨著倒數聲,穿著太空衣的他與大樓一同飛向無垠宇宙,這次他不再仰望,而終於能身處其中;那段場景或許拯救了所有的回憶,以及少年的心免於被破碎,因為最美好的那刻已經在腦海中被永久保存,縱使對這段事件有所知的人都知道,最終被拯救的只有電影中的角色,而這棟建築在現實中早已消失,那也已經足夠了。

這幾年看到很多關於成長,關於記憶消逝的電影,但《仰望星空的少年》並不過度賣弄悲情和傷懷,而是另外替此類電影開拓出另外一條路,描繪另一種主角想看見的現實,魔幻寫實在這部片中用得真好,將原可邁入太空的大格局科幻元素限縮成一股私人記憶的抒情筆觸,不討論科學可行,單純以此為思念遁入無盡夜空。

《仰望星空的少年》是對逝去事物的傷懷,是想將一切用力抓住卻發現一切無能為力時,透過想像讓一切獲得拯救的故事,電影前半段以寫實鏡頭描繪少年生活的樣貌,周遭死黨的互動,以及面對一切無從拯救的無力,然而電影並未要殘酷地告訴你「一切都不會回來的。」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告訴自己,自己能夠選擇屬於自己的告別方式,不論那是否可行,而這部片告訴觀眾,這是可行的,這是作為創作者的溫柔,也是主角對「告別」這件事所能做到最動人的詮釋。

無論消逝與否,一切都是美麗的。

(2021/11/03@信義威秀影城,感謝海鵬影業的試映邀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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